正文部分

《散原精弃诗编年笺注稿》:1082

1082-1

庐楼晴眺

西东阳岭唤晴鸠,亏蔽桠枝俯幼楼(1)。岚翠葳蕤岩壑动,松阴破碎墓门秋(2)。违天一去支皮骨,嵌壁千欷作赘瘤(3)。风暖炊烟护乡下,饱闻叱犊杂樵讴(4)。

【笺注】

         陈三立于西山崝庐的楼上,益天眺看,写此诗既描写了山间楼旁景物,又外达了父物化的凄苦之感。

(1)“西东”二句:西面和东面旭日的山岭,斑鸠在益天里鸣叫,树木的枝桠自上遮盖着幼楼。

“阳岭”,旭日的山岭。宋刘牧《次韵经略吴及石门洞》:“阴崖走别洞,阳岭带回溪。”

“晴鸠”,俗云益天斑鸠鸣叫是要下雨。三国吴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宛彼鸣鸠》:“鵓鸠,灰色,无绣项,阴则屏逐其匹,晴则呼之。语曰'天将雨,鳩逐妇’是也。”宋黄庭坚《自巴陵略平江临湘入通城无日不雨至黄龙奉谒清禅师继而晚晴重逢禅客戴道纯款语作长句呈道纯》:“野水自增田水满,晴鸠却唤雨鸠归。”

“亏蔽”,遮盖。唐宋之问《自衡阳至韶州谒能禅师》诗:“迴首看旧乡,云林浩亏蔽。”

首联写崝庐周围的山间鸠鸣与幼楼遮盖于树木之下的景物。

(2)“岚翠”二句:山间雾气苍翠,山谷草木兴旺,风吹起伏;墓门那里松树的阴影显得细碎,似乎秋日的萧索。

“岚翠”,苍翠色的山雾。唐白居易《早春题少华东岩》诗:“三十六峰晴,雪销嵐翠生。”

“葳蕤”,草木兴旺枝叶下垂貌。南朝梁江洪《咏蔷薇》:“当户栽蔷薇,枝叶太葳蕤。”

“破碎”,细碎。唐孟郊《吊卢殷》其三:“棘针风相号,破碎诸苦悲。”

“秋”,萧索。《春秋·繁露》:“秋之言犹湫也。湫者,郁闷悲状也。”蒋捷《高阳台·送翠英》词:“飞莺纵有风吹转,奈旧家苑已成秋。”

颔联写山间的浓翠山色和父亲墓门的萧索松影。后者当更表现的是陈三立的本质感觉,所谓“移情”。

(3)“违天”二句:父亲一物化真是违背天意啊,剩下吾一身皮骨勉力赞成,面对镶嵌墙壁的《崝庐图记》,千声叹休也是众馀!

“违天”,谓违背天意。《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

“一去”,一去,“物化亡”的婉辞。三国魏曹植《赠白马王彪》诗之五:“奈何念同生,一去形不归。”

“皮骨”,泛指身体,常用来形容躯体瘦瘠。唐杜甫《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厉郑公》诗之四:“三年奔走空皮骨,信有阳世走路难。”

“嵌壁”句,陈三立自注:“去岁成《崝庐记图》,镌石嵌诸楼壁。”陈三立曾撰《崝庐记》,未见此《崝庐记图》,或为图,故不收文集。

“千欷”,千万声叹休。清吴保初《九月五日泥饮大醉因次穗卿后黄垆见赠韵》:“首知万物类刍狗,一壶已破千欷歔。”

“赘瘤”,犹赘疣。比喻众馀无用之物。三国魏嵇康《应难养生论》:“盖将以名位为赘瘤,资财为尘垢也。”

颈联一连颔联下句,由墓门引首对父亲一物化的感慨,以及本身的叹休的御史无补。

(4)“风暖”二句:晚风温暖,炊烟护着坟墓,满耳听见的是赶牛的大声吆喝,砍柴人的歌唱。

“乡下”,犹墟墓。晋夏侯湛《张平子碑》:“於是乃剪其乡下,宠其宗人,使奉其四时,献其粢盛。”

“叱犊”,大声驱牛。宋陆游《访村老》诗:“大儿叱犊戴星出,幼稚网鱼乘月归。”

“樵讴”,樵歌。宋方回《送徐如心如婺源三十韵》:“农谈通稗史,骚咏入樵謳。”

尾联的情调一转,带有暖色调,稍解颈联的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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